永嘉王的神情瞬间无措，慌张得象溺水的人猛然失去浮木。

    “愣在这做什么？”林语凌推他一把，“还不快去看小离？”

    “他会没事的，是吗？”他反手抓住林语凌的长袖，一双眼充满惶恐地望着面前的男子。

    林语凌不说话，只是拖起他，跟着那个内侍走向离阁。

    血流淌成鲜红的湖泊。离尘仍未失去意识，缓慢地挪动了一下手臂，叫他们过去。永嘉王扑在他身边，扑簌簌地落下泪来：“离，你不许离开我。”他黑色镶金边的袍子沾上离尘的血，只是晕开了一圈深褐。飘飞得漫天满地的洁白柳絮染上凄烈的颜色，再也飞不上天空。

    “我爱你啊，离！”永嘉王嘶声呐喊出来，生死之际，他再顾不得害羞与矜持，再顾不得什么勾心斗角什么家国天下，他只是一个渴盼着所爱的单纯男子。

    “我知道，”任凭太医在自己身边忙碌，离尘展开一个微笑，沾染了一点点鲜血的凄美感觉，“我知道。”

    天真纯净是上天打在他身上的烙印，即使是虚弱的他，也依旧能让人感动。

    “我后来一直都知道。”身上的伤慢慢吸取他的精力，让他的眼开始渴望休息。

    “凌……”

    林语凌轻轻弯下腰。

    “你不要怪我，好不好？”离尘弯出一抹笑，照亮他发灰的脸庞。

    “我知道你和旭打的赌，我确实是故意地骗了你。”

    “我只是，想帮旭而已……我想让他幸福。”

    “凌，我好像找到，属于自己的喜欢了。”他微笑着缓缓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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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一个人都救不了，皇家还养你们这些废物干什么！”在离尘的床前不眠不休地守了三夜，永嘉王的咆哮带着明显不可触碰的暴躁和狂怒，可怜的太医们瑟瑟发抖。“陛、陛下……”看上去最有经验的老太医战战兢兢地上禀：“离贵人的伤已无大碍……只是刺伤离贵人的匕首上淬的毒……臣等实在是无计可施……只能维持在不恶化而已……”眼看着永嘉王的脸孔转了阴沉，他急忙补了一句：“离贵人只是昏迷，不会有性命之虑……”

    眼看着老太医的可怜相，想起原来在网上看来的君王麾下的太医生存的危险程度仅次于矿工的说法，林语凌懒懒地好心扯过话题：“只是昏迷么？还好可以醒过来……”

    “不，”这老太医竟是颇悍不畏死，“其实，宫中太医救不得，也就几乎是救不醒了。”

    永嘉王狠狠地愣住，突然有在水中窒息的感觉，困难地开合着唇，大口大口地吞咽空气，却仍旧感觉不能自由呼吸。眼前的一切都虚幻起来，幽幽浮动如同幻影，折射陆离的光暗花纹，流转不停。他僵硬地伸出手，想握住离尘，抖动了半刻，却是只向前伸出了不到一寸的短短距离。

    他听到几声惊呼，和物品掉落地上乒里乓啷的碎裂声，却离他很是遥远。

    脸颊一阵巨痛，他醒过神来。

    林语凌自在地拍拍手好像掸灰一般，又瞪了他一眼。永嘉王完全清醒过来，看到面前的屋子里满地狼籍，却毫不在意，直直走向静卧在床的离尘。

    “离尘，离尘……”他连声呼唤，低低又缠绵。

    “离尘，离尘……”

    世上除离尘之外的任何事，都再不能入他的耳。

    “报——”惶急的声音，小小的兵士，竟直闯入宫。永嘉王听若不闻，林语凌拍拍那兵士：“有什么事就说吧。你的皇上，现在可是听不到什么的。”

    “北武围城！”他的声音因恐惧而沙哑，带着微微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