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羽宵果真是非凡之辈。”夏玖石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喃喃感叹。

    “是啊……”谢风勒也有些失神。

    “敢在这样的形势下把这三座城让出来，是无畏还是疯狂呢？”封萧不禁也放开怀抱评论起来。他脱去了那层自我保护的硬壳，原本内敛的才华逐渐放出夺目光彩，教夏玖石等人大加赞赏，渐渐终于也敢站出来侃侃而谈。

    “他是信自己……”林语凌端起瓷杯，拇指轻轻摩擦着细长洁白的杯柄，笑容恒定不变，“信自己终是不变的主人，即使失去了，总会夺回。”

    封萧偏过头，细细打量着林语凌。

    秋天的阳光象他的笑一样温和得让人依恋，却清清地透出枯叶飘飘的苍凉。林语凌坐在窗边，与平时无丝毫不同，风从他的发梢掠过，带出轻微的声音，如小声的叹息。他的眼紫色晶莹透亮，水一样波光流淌。封萧想起他给自己讲过的故事，那道美丽的冥府河流对岸开着殷红的彼岸花，一样深幽的紫色中，缓缓的忘川逝水寂寞地隔断生死斩尽尘缘。

    封萧走过去低头看着沙盘，伸手轻轻地划着里面的细砂，留下浅浅的痕迹。想像着那个叫烈羽宵的连面都未曾见过的男子，一挥手，头也不回地丢下身后的城池，披风在马背上猎猎作响。他几乎能听到那人在军帐中大声发布命令的声音，威严而响亮地传到旁边跪伏的传令兵耳中，也能看到传令者马下滚滚的几道烟尘，两路大军就如分开的双刃轻易割下令古戚深首尾不能顾的那座处于腹地的城池，尘埃落定，敌军仿若被钳住七寸的毒蛇，虽狂乱挣扎也呈了颓势。

    “烈军倚城为踞连败古军，坚守不出……”

    “这几日城内外颇为平静……”

    “有兵马突袭古军首郡，未果，转取郡边小城奈达，郡中驻军竟不敢稍离……”

    几日来众人连进餐都在厅里匆匆而就，困了只是倒头睡上几个时辰，围着沙盘讨论各种推测与可能。遥远地方的战役，教这么多人的呼吸以同一频率迅速变化。

    “真真想不到！”一个身材瘦削长相很是文弱的男子拿着最新的战报走进来，这人名唤离青汜，是谢风勒帐下的一名勇将。尽管封萧认真看了他半晌，还是不能从他身上寻到哪怕一丝“勇”字。

    “怎么？”多人的合声。

    “烈羽宵居然已经在那里伏兵伏了三月有余……”离青汜长叹一声，“算得实在深远，我自愧不如。”

    “这隐忍的策略可不像是烈羽宵素来的个性啊，”夏玖石眉头皱起，探询地望向林语凌。那白衣的男子却是横睨了他一眼便面无表情。

    谢风勒搓搓手：“若是他又多了个这样的谋士……”

    众人皆无言，心中隐隐发寒。

    “他这是要做什么？”

    “应该是要把古戚深的兵马引到平原上吧，马战古戚深一向不擅，但现在势已至此，不入他的算计也是别无他法了……”封萧仔细地分析，其他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几日下来越来越不似少年的弱龄少年。林语凌唇角扯出微笑，静静地听着，少年的声音起伏，在虚空敲打出不应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铁血峥嵘。

    “看古戚深的兵马调动，他也是要在平原与烈羽宵一决胜负了……不过他不应该是这种冒失的人啊……”

    夏玖石没有接着说下去，因为又有新的消息传来，此刻正拿在谢风勒的手里。

    谢风勒展开纸张细细阅读，手突然一抖，猛然爆开的惊异使他脸上的表情古怪之极。

    他一字一句读出纸上的情报：“平原之战，烈军大败，半数遭灭，余者四散，烈羽宵不知所终。”

    “当啷”一声，林语凌手中的细瓷茶杯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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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天林语凌只是淡淡道了声歉，起身便回了住处。

    次日众人欲安慰他时却发现他与往日一般无二，笑容的弧度都仿佛没有变化，安慰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

    只有封萧问了一句：“你认识他么？”

    这样稚气的问题。

    林语凌却不答，游目去望秋日下满城的枯黄。

    “你这几天不开心？”琴香轻轻啄吻了一下夏玖石的面颊。

    “不是，是担心语凌，”夏玖石拍拍她的头，“我与他第一次见面时他正与烈羽宵同行，看来关系匪浅。这次烈羽宵出事，他的神情举止太正常了，反而令人担心……”

    “包在我身上，我一定让他开心起来……”琴香兴致勃勃地蹦起，匆匆跑了出去。只留下夏玖石无奈地摇着头——她的理解，好像出了点偏差……不过也好。夏玖石转念一想，停住摇头，慢慢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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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公子，过一会到我那里去啊……有很有趣的东西呢。”看着被拉来的赵云矢满脸的郁闷，就知道这个离青汜的亲兵已经陪着琴香头晕脑胀地逛了一上午的街，现在他看琴香的脸色都带着点惧怕和不安。林语凌笑笑，虽然感觉他有些反应过度，也没有明显地表现出来，只是对着琴香点点头。

    “语凌傍晚无事，当去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