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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子从莲子生意挣得的五万多元中抽出三万元寄给了王家坪,另又给奶奶寄去了一万元。谷子心想乡亲们一年到头辛苦劳作也挣不回一千八百,这莲子本来就是他们的劳动成果,收入的大头应该返还给他们。
要说农民辛苦那是一点不假,要说农民收入太少也是一点不假,勤劳本份的中国农民任劳任怨地为国家建设默默付出。当然年轻一代的中国农民也开始觉醒,开始追求城市青年的生活方式,渴望摆脱贫穷和无知。正是在一种物质和精神唤醒下,1982年中国出现了第一次民工潮,近10万民工涌入了深圳这个经济开发特区。
来广州快一年了,谷子一直没去深圳看看,起初是因生意刚开始,后来却因边防证难办,但谷子却一直留意深圳的发展。一百多家建筑公司,2万多工程兵,10多万民工,可以想象深圳将来会是什么样子,倾全国之力建设一个新城市,即使再小的渔村也将会成为国际都市,发展空间讲比广州大得多。
但自己在深圳这个舞台能做什么,谷子却一直没有答案。做熟悉的,自己只懂医药,可前期审核还没一点眉目,而且把药厂办在广州更有人脉,没必要去深圳,除这外自己还能做点什么呢,谷子经常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人怕出名猪怕壮,虽说谷子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攀上了王老头那样的任务,谷子的一举一动也是引人注目的,谷子明白这点,所以为人处世一向比较低调,但任由她再怎么低调,有些烦事烦人也会找上门来。居委会,街道办还好应付,无非是一些小事,不至于让人头疼,但对于税务局什么的却难于应付。那是税务部门采用分片包干模式,为了少缴税,业主们只得拉拢腐蚀负责的税务员,吃顿饭是小意思,过年过节送利息才是大出血。谷子不谙世事,也是内心反感那样做,对负责的税务员历来是公事公办,何曾想过自己早被人家当作大户盯上,只因惧怕靠山才幸免刁难。
但人不可能没有短处。这笔莲子生意多采用现金支付方式交易,而且是自加工,利润大多返回给了王家坪,谷子就决定财务报表上不反映这笔账。就是这一念之差,给了税务员显示权力的机会。好在谷子自我安慰能力强,“没办法,谁叫咱们平时不烧香呢,罚就罚吧,不就是五万吗。”尽管谷子这样安慰自己,也吩咐会计照数交了罚金,但心里还是有些气愤。
也就在这时,一个在王老头身边工作的人物来了广州,并去深圳考察。正好,陪他一起去走走,一则散心,二则实地看看深圳。
谷子对高楼大厦没有什么兴趣,对工厂生产也没什么兴趣,对各种各样的汇报更没什么兴趣,倒是那些外来人员的枯燥生活让谷子心动。老板、官员可以进那些桑拿什么的场合打发无聊时间,一般工作人员,尤其是农民工,哪里敢去消费?有什么办法让他们也能打发寂寞呢?谷子带着这些疑问仔细考察。
谷子在深圳转悠了一个礼拜,不仅身体有些疲倦,思想负担也愈发加重,看到深圳的发展速度,却找不到自己的发展机会,内心无比焦虑,回来后根本无心打点门面,原本压抑在内心的自我不满似乎随时就要爆发出来,整个人象要炸裂一般。好在谷子懂得自我调节,把自鸣得意融于美酒,把自我欣赏化作梦中欢笑,把今天和昨天连成明天的灿烂。欢笑,忧伤,迷茫,但不管怎样,生活得继续,为钱,为名,为理想,不管为了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必然直,放松吧,何必难为自己呢。
话虽这么说,即使寻欢作乐时,谷子心里依然忘不了外来人员的寂寞与苦闷,谈话间也会是不是提及此时,希望友人能指点迷津。
其实,谷子并不是完全没有发展意向,凭直觉她已经认定给外来工提供大众化娱乐是有市场的,只是苦于找不到提供什么形式的娱乐。按理说,老婆孩子热炕头,外来工最大的苦恼肯定是思念之苦,思念至极便会转化成生理渴望。但要提供满足他们七情六欲的场合眼下又是违法的,如果没有执法部门强势人员做后盾,那是一天也办不下去的:即使有人做保护伞,说不准哪天就会栽进去,不行,这种违法的事搞不得。喝点小酒,吼上几句,发泄一下心中郁闷,就像街面上已有的卡拉OK,是一种娱乐方式,但如果上不了档次,不能吸引老板经理,想赚钱是不大可能的,这种生意不是针对外来工的。谷子也是孤身一人在外闯荡,对外来工的苦恼有一定体会。
谷子在神魂飘荡中渡过了十来日,总算走出了女人与生俱来的的低潮期。凡事没有谋定只得按兵不动,想赚钱那就得找到赚钱的种子,眼下没找到更好的机会那就专心做好眼下的事情,谷子这样安定自己,倒也觉得合情合理。
先放放也好,至少可以多积累一些理性成分,少一些情绪化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