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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http://book.580590.com/    作者:娜日苏    章节更新时间:2008-8-11 20:37:46


  这一天是个难得的阳光明媚、春意盎然的温暖日子,也是松尔十三岁生日。今天阿兰特意将前几天才请人做好的一件青绿色锦缎蒙古袍,给松尔穿上了,并把银质的耳环戒指和红玛瑙项链,也给松尔戴上了。看到镜中穿着华丽锦缎蒙古袍,戴着精美银饰,长得清秀丽质的少女,连作为亲生母亲的阿兰,也暗暗感慨着女儿貌美如花的容貌!松尔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刚满十三岁还在发育成长当中小女孩而已,但是却已经拥有了不可忽视的美丽容颜。那被编成麻花形状的,乌黑亮丽长发,自自然然地垂在右边胸前,根根细丝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两道没有经过丝毫修饰的浓眉,却似弯月般细长。一双看起来不太大的单眼皮眼眸,带着浅浅快乐光彩,恰似总在对人微笑,不大不小的尖翘鼻子,恰到好处地立在眼口之间。白皙如雪的脸庞,将淡红色樱桃小嘴,衬托得格外娇艳!

  从镜中看到母亲死死盯着自己出神,松尔娇笑着羞涩地赶紧低下头去,这时,阿兰才发现自己竟被亲生女儿的美貌,所深深吸引。看着女儿那害羞的俏模样,阿兰伸手摸了摸松尔那犹如红苹果的脸蛋,笑着说道:“这蒙古袍,穿在你身上多合适多搭配呀!我女儿真是从童话里来到人间的精灵。”听着母亲这样夸赞自己,松尔更加不好意思了,她把头低得更低了。看到女儿那娇羞的样子,阿兰索性把松尔的头,用双手抬起来,然后指了指镜子,温柔地说道:“在阿妈面前还害什么羞呀?来,抬起头,你自己仔细瞧瞧,我哪儿说错了?你本来就美丽漂亮嘛!”在母亲的强硬动作下,松尔只好顺着母亲的手,慢慢将头抬起来看向镜子。镜子中的自己却是很漂亮!那青绿色锦缎蒙古袍,是那样华丽美艳!那盘扣周围和袖口领口的精细华美刺绣装饰,使自己看起来高贵典雅,又不失少女应有的青春亮丽。望着镜中被母亲如此精心妆扮的自己,心中溢满了幸福与甜蜜,还有些许骄傲!从一个月前开始,父母便张罗着给自己过十三岁生日,他们又是到附近的县城,为她买做蒙古袍的上等锦缎,又是请做蒙古袍的师傅,为她量身定做,还说要请同事朋友来家里为她庆祝!因为这是她的十三岁生日,这意味着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她知道,周围其它同龄女孩都不曾享受过这般的待遇,只因为她和别的女孩不一样。她无法像其它女孩那样,自由自在享受阳光的普照,也不能欢快地在辽阔草原上奔跑,追逐可爱的小羊羔,只能每天待在屋子里,从窗子看外面的世界。松尔在五岁的时候,天真地问过父母,自己何时能像别的孩子,用自己双腿走路和玩耍。当时父母回应她的只有眼神略带苦涩的淡淡笑意。之后,松尔再也没有向父母提出过类似的问题,因为她从父母的眼神中读到了忧伤与无奈,虽然那时的她,还只是一个小女孩。

  阿兰又一次望见了女儿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淡淡哀愁,阿兰在心里默默地想:“松尔为什么又难过了呢?是不是又想起自己的身体和别人不一样,所以…”自从松尔出生以后,阿兰就一直被一种隐隐约约的担忧所困扰,直到松尔像别的孩子那样独自靠着枕头会坐了,她心里那块石头才尘埃落定!可没过多长时间,松尔的种种异常情况,使得作为母亲的阿兰,预感到女儿是不是得了什么病?所以,在她强烈要求下,在松尔快要过周岁的时候,吉祥和阿兰第一次踏上了为女儿治病的路程。他们来到省城的大医院,找到一位比较好的儿科医生为女儿检查,正在他们心焦如焚等待医生诊断时,那位医生却相当不悦的告诉吉祥和阿兰:“你们的孩子什么病都没有,只是缺一点钙之类的微量元素,回家以后,补一点营养元素就好了。你们也太大惊小怪了,这么可爱机灵的孩子,哪有什么病呀!”听了医生的一席话,原本忐忑不安的阿兰也就放心了。从省城回来时,吉祥和阿兰别的什么也没买,就买了一大堆的钙片和鱼肝油。在回来的火车上,吉祥还狠狠地跟阿兰抱怨,说孩子好好的,非要神经过敏似的,大老远跑到省城来!阿兰什么也没有说,她觉得只要孩子没事,其它的都所谓。阿泉听说松尔没什么大毛病,很是高兴,抱起松尔就亲个没完,要不是最近他忙着办回城手续,他一定会亲自和吉祥他们带松尔去看病的。阿泉是从江苏来内蒙插队的知青,已经在这里待了将近十年,他在草原上娶妻生子,并适应和学会了在草原生活的方式,但他还是希望回到自己那久别的水乡老家。从省城回来之后,阿兰开始每天给松尔吃各种各样的钙片,以及鱼肝油,可松尔的情况没有一点好转。“都一岁了还不会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还吃了那么多的微量元素呢!”一直对这件事无所谓的吉祥,也纳闷儿地磨叨着。本来粗枝大叶的他,根本就没想过,松尔会得什么病,他以为松尔只不过比别的孩子发育慢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多是什么缺钙之类的,他从来不曾想过其它的,可是最近松尔表现却令他增加一点疑虑。

  这一天,阿泉来到吉祥和阿兰的家,向他的死党好友来作临行道别。他已经办好了所有的回城手续,下午就要带着一家老小,离开这个生活了十余哉的草原第二故乡了。吉祥不舍地拍着这个汉族朋友的肩膀,歉意地说:“你看,你都要走了,我都没请你喝一顿酒,给你送行,真是不够朋友呀!”阿泉浅笑着说:“说什么呢?别忘了我们是安达,什么请不客请客的,还在乎这些?能够和你这样的人,做安达我很知足了。再说,我也知道,最近你和弟妹,为着松尔的事情,烦着呢!”看着朋友这样理解自己吉祥真是感动不已呀!他紧紧握住阿泉的一只手,真心祝福他一路平安、诸事顺利。阿兰将早已准备好的奶食品和自制黄油,拿出来送给了阿泉。阿泉最最舍不得还是松尔,他从阿兰怀里接过正朝他伸手的松尔,依依不舍地说:“宝贝,阿爸就要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抱你呀?也许,再见面的时候,你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阿爸真是舍不得你呀!我会常常给你写信的,啊!”看朋友对自己女儿这样好,吉祥不禁安慰道:“如果,松尔能健康长大,我一定会让她去江苏看你的,你别难过了。”阿兰从阿泉手里抱过松尔,也附和着说道:“你放心走吧,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松尔的,别忘了,我们才是她的亲生父母,我们不会让她受委屈的”阿泉认真地说:“我不是担心你们对松尔不好,我只是和她有了太深的感情,一时放不下而已。哦,对了,我父母告诉我,北京的儿童医院,医疗手段和医生技术都挺先进的,要不你们带松尔,到那儿看看,或许效果会好呢,再怎么说,人家也是首都的大医院。”吉祥听到这个消息特别高兴,他兴奋地说:“过两天我们就去看。谢谢你阿泉。”阿泉忙说:“松尔也是我的宝贝女儿呢!”那天下午,阿泉带着从未离开过草原的牧民妻子,和三个女儿离开了草原,从此杳无音信。

  吉祥和阿兰听从阿泉了的建议,带着刚满一岁的松尔,来到了当时在全国最繁华圣神的首都北京,他们没有什么闲情逸致游览京城的名胜古迹,也没有心情去领略和了解,这座驰名中外的历史古城。他们只是想快点到医院,让京城医术高明的大夫,看看自己女儿到底得了什么奇怪的病,竟然一岁多了,还不会自己走路。当他们终于找到一位主治医师,请他给松尔看看时,没想到他的诊断,像一纸刚正不阿大法官宣读的判决书,将松尔的一生无情地判定为,因小脑没有完全发育导致的,没有任何自理能力的先天瘫痪病人,还残酷地告诉吉祥与阿兰,这种病,至今为止,国内较理想的医疗手段治愈此病,甚至,连医疗条件比我国先进的西方发达国家,也无能为力。吉祥和阿兰打死他们也不愿相信自己的女儿,会一辈子成为时时刻刻需要别人来照顾的瘫痪病人,他们更无法接受,女儿像含苞待放的花朵,可还未绽放就已经开始枯萎!吉祥和阿兰,在心如刀割和悲痛欲绝的痛苦中,在医院的走廊里抱头痛哭!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松尔,依然带着天真单纯的灿烂笑容,在母亲怀里玩着衣扣。此后,吉祥和阿兰倔强地认为,世上没有治不好病,这一想法,走南闯北地到过很多地方寻医问药,最终还是徒劳无功。

  “阿妈,阿爸去哪儿了?他不是说今天要为我庆祝生日的吗?”松尔的一句问话,把阿兰的思维从回忆当中,拉回到了现实。“我也不知道你阿爸去哪儿了?就见他,早晨神神秘秘地出去了。到现在也不回来,等会儿客人们都来了,我一个人怎么应付得了啊?”听了松尔的话,阿兰忽然想起待会儿还要有客人来的事情,所以,就开始抱怨起吉祥来了。正当阿兰跟松尔说话的时候,吉祥满脸笑意地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走到阿兰和松尔身边,笑眯眯地问道:“你们又在说我什么坏话呢?”“我们哪有说你坏话呀!我们只是奇怪一大早你跑到哪里去了?一会儿客人就要来了,我一个忙得过来吗?”阿兰不悦地说着。吉祥依然笑容可掬地说:“我去给松尔拿礼物去了。”“你去哪里拿礼物去?”阿兰满脸疑惑地问道。“这个你先别管。松尔来看看我送你的礼物,喜欢不喜欢。”说着,吉祥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用一块小红绸包着的东西,然后把红绸打开,将一只纯银质镶嵌着两颗血红玛瑙的手镯,递到了松尔的面前。松尔看着眼前那么漂亮的银镯子,双眼放射出极其惊喜的光彩!她没想到父亲会送她如此美丽的礼物,她强忍着激动的眼泪,深深地对父母亲说:“谢谢你们!我亲爱的阿爸阿妈,谢谢你们让我像童话里的公主,这么的幸福快乐!”阿兰深情地握着女儿的手说:“让你生活得无忧无虑和开心愉快,是我和你阿爸今生最大的心愿!来,阿妈帮你戴上银镯,这银镯子正好配你这一身蒙古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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