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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http://book.580590.com/    作者:娜日苏    章节更新时间:2008-10-7 18:50:29


  之前,白董一行人已经在旅游点见识过了这种蒙古传统的迎宾礼节,因此对于如此繁琐的敬酒方式并不陌生。当吉祥向所有的客人敬完酒,最后只剩下那位酷司机的时候,吉祥端起酒准备敬向他时,那位司机却慌忙站起身来,举起双手使劲摇晃着拒绝接受吉祥的敬酒,并着急地向吉祥做着解释:“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喝酒,一会儿我还要开车呢!”说完这一席话,他还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白董这一边。正在吉祥逼那位司机一定要接受他敬的这一杯酒时,坐在他身旁的白董从椅子上站起来,对司机说:“你可以把吉祥老弟敬的酒,接受以后稍稍抿一口嘛,不必全都喝完啊” 听老板这么说,那位就按照老板的吩咐,也和前面的几个人一样进行完喝酒以前的所有礼节之后,用上嘴唇稍微沾了沾快要从杯中溢出的酒;虽然他只是用嘴唇碰了一下,但他还是被这烈性的草原白酒呛到了。吉祥看着剧烈呛咳的司机,那面红脖子的窘样,不禁转过头了对身旁的阿兰说:“你快去从锅里盛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让这位年轻后生顺顺气吧,看来他平时还不怎么喝酒。”阿兰赶快站起来去厨房端来了一碗还冒着浓浓热气的羊肉汤,当那位已经喘不过气的司机,喝了羊肉汤之后,立马全身舒服多了!这一段小插曲并没有扫大家的兴,依然兴致勃勃地你推我盏地尽情喝着酒,满口流油地吃着香喷喷的手抓肉,这时候他们都顾不得什么身份地位了,只是大声朗笑着,随着主人,唱起那在草原上流传千百年的古老牧歌!这就是草原的魅力,它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一切不同的东西或者人,那么自然地融合到一起,不管你来自何方,准备去向何处?只要你来到草原,就会成为这里的一份子。

  酒过三旬之后,白董终于按耐不住内心的焦急心情,借着酒劲儿,把自己此行的目的和为什么无缘无故要来看松尔,统统向吉祥和阿兰说了个明白。吉祥将正要向嘴前送的满满一杯酒,使劲地放到桌子上,酒杯内的酒,因为太过强烈的震动,而洒在了桌子上!阿兰那本来喜气洋洋的脸,此时却变得如同千年寒冰。吉祥满是气愤地对呆愣在一旁的白董说:“我以为,你和我有着相似境遇,所以可以成为推心置腹的好朋友,没想到,你却利用了我对你的一片真诚,来打我那可怜女儿的主意,告诉你,不管你出什么样的优越条件,我绝不会把女儿嫁给你儿子的。虽然,你儿子很令人同情,但我不会用女儿一生的幸福,来陪你们玩儿,这场没有一点胜算的游戏。”阿兰这时也冷着表情说道:“也许在你们这些所谓的有钱人眼里,我女儿只是个一无是处的瘫子,但在我们夫妻眼里,她却是掌上明珠般的珍贵呀!白董,我理解你爱子心切的那份心情,但你也不能用我们的一腔热忱和对你的信任,来达到你的卑鄙目的。你说只要我们同意这门亲事,你除了给我们五十万元的聘礼之外,还可以答应我们提出的任何要求。我知道你有足够财力和能力,可以促成任何的事情,可是我们不会用唯一女儿来换取,下半生寝食难安的荣华富贵!对不起,我们不能答应你,把女儿嫁给你的儿子,请原谅。”听着吉祥和阿兰那一句句如刀剑似针刺的无情谴责,白董真是羞愧得无言以对呀,他现在才明白,别人的孩子在自己父母眼里也是宝啊!在座的其他三人也没有什么兴致再喝酒吃肉了,他们也想替老板解围说几句好话,可是看到吉祥和阿兰那冷若冰霜的样子,也不好再开口说什么了。沉默了一阵之后,吉祥再一次举起了酒杯,平静地说道:“来者都是客!来,我陪你们喝了这最后一杯酒,就算是送行酒吧,喝完这一杯酒你们几位就请自便吧,恕我不能远送了。”吉祥说完,就一口气喝下了满满一杯酒。听到主人下了逐客令,白董也不好意思再呆下去了,只得垂头丧气地站起身来,悻悻对吉祥阿兰说道:“吉祥老弟还有弟妹,你们千万别怪罪老哥呀,我也是被逼无奈、走投无路了,才走这一步的呀!我知道,不管我怎么解释,你们都不会原谅我的!不过,有一点请你们相信,我是真的希望和你们成为朋友的,只是看来我们今生无缘呀!”吉祥和阿兰只是默默地站在方桌旁边,没有说一句话也未曾再看一眼失魂落魄的白董。正当白董和几个手下准备走出吉祥家时,从里屋出来的松尔,说了一句谁也没想到的一句话:“白伯伯,我愿意嫁给你的儿子!”这句话让脚步匆匆的白董,不禁停在了门口,也让吉祥夫妇大吃了一惊!他们经过了短时间呆楞之后,恢复清醒头脑的他们,快步走到女儿身边,严肃地说:“松尔!不许胡说。”松尔看着父母有些讶异神情,微笑着对父母说道:“阿爸,额嬷!我没有胡说,刚刚在里屋把你们所说的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我现在才知道,白伯伯也是个可怜的人,他说,只有我能才可以把他儿子从沉睡中叫醒,对吗?”那位穿白色太极服的男人,立刻接道:“对!只有你才能救我们家少爷呀!”松尔并理会那男人的回答,接着说道:“当听到白伯伯要娶我做他的儿媳时,我莫名地感到一阵狂喜!这种狂喜,在我这二十几年的人生里,是从未出现过的,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的姻缘吧。阿爸,额嬷!你们就同意我嫁入他们家吧,就别计较白伯伯是怎样利用我们的,好吗?我求求你们了!”吉祥抓着女儿的一只手,深情地说道:“松尔,你想过没有,如果有一天那小子真的醒过来,可又嫌弃你了怎么办呢?”“这个我还没想过,可是我相信上天一定都会给我安排好的,到时我就照着上天指引的去做就行了。”松尔还是笑眯眯地说着。一直默默不语的阿兰想说点什么,可她十分了解女儿的个性,只要是她作出的决定,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即使是父母也不行。作为母亲,她只能无奈地对女儿说:“结婚可是女人这一辈子,最重要,也是最大的一件事,你可别草率行事呀,以后别悔之莫及呀!要考虑清楚呀。”对母亲的一番话,松尔则是用相当坚定的口吻回答道:“额嬷,我已经考虑得透透的了,您和阿爸就放心吧,我决定的事情,有哪一件让你们失望过呢?”“你真的想嫁给那个植物人?”吉祥再一次用试探的口气问这女儿:而松尔则回给他一个坚定的点头。看到女儿如此坚决,吉祥和阿兰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对依旧站在门口的白董说道:“既然松尔执意要嫁给你儿子,我们也没办法阻拦了。只是你刚才说,我们提出怎样的要求,你都会兑现,是真的吗?”白董此刻内心这是五味俱全呐!他以为已经失去了最后挽救儿子的机会,但是松尔又把希望带给了他!在这短短的几十分内,他体验到了从极度悲伤到极度惊喜的两个极端。听到吉祥的问话,白董马上平复了悸动的心情,笑容满面地回答道:“是的,只要你提出来,我一定会照办的。”“我就一个要求,就是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请你把松尔送到美国或其他能够治疗她这种病的国家,接受治疗。能做到吗?”吉祥很直接地向白董提出了要求,这也是他多年未曾实现的夙愿!白董在听到吉祥的要求后,郑重其事地承诺道:“我答应你!将来不管在哪里出现了能治愈这种的医疗手段和药品,我都会送松尔去治疗的。”吉祥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到白董旁边,将白董一行人又请入了早已变凉的羊肉席。阿兰重新把羊肉回锅热了一下,这回松尔也坐在了席桌上,其实,松尔除了认为那个人是她真命天子之外,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理由,才促使她作出了这样不容更改的重大决定,那就是她至爱的双亲。在松尔的记忆里,双亲为了她真是劳苦一辈子,现如今,本来可以在家里像其他同龄人那样安度晚年的,可是他们还希望攒钱给自己治病,看着阿爸每天拉着马去旅游点的背影,和阿妈一复一日像照顾襁褓中的婴孩似的照顾自己,松尔再也不忍心拖累操劳半辈子的父母了,她早就想找一条自食其力的路了,但都没有适合她的生存之道,当她听到白董希望娶她做儿媳的时候,她觉得命运到了自己应该作出选择的时机了,因此,她义无反顾、十分坚决地作出了一生当中,最为慎重的决定!松尔在心中暗暗地对自己说:“不管以后的人生会怎样变化,我都不会后悔!因为这是我自己作出的决定。”

  鲜艳的晨曦,给淡蓝色天空和碧绿色草原,罩上了一件炫目的血红纱巾!清新的空气中蕴含着泥土滋养生命的味道,带来喜讯的喜鹊,欢快地吟唱着快乐之歌。这是一个洋溢着喜悦气氛的美好日子,因为今天松尔就要远嫁到省城了,全村的村民都来为她送行。当初,当村里人听说吉祥家的那个残疾女儿,被省城来的大老板看中,要娶她做儿媳的时候,全村顿时沸腾了!善良的人们,都真心地为吉祥一家感到高兴,他们纷纷拿着礼物来向吉祥道贺,并衷心祝福松尔永远幸福!虽然他们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但他们的祝福是出自真心的。当松尔身着华丽高贵的蒙古族新娘礼服,被一个称作梅嫂的女佣,抱上那辆来迎接她的黑色奥迪时的那一刻,站在门口看着女儿出嫁的吉祥和阿兰,勉强着露出一抹淡淡微笑,但泪水早已聚拢到了他们的眼眶里。那辆黑色奥迪车载着松尔缓缓驶出吉祥家的院子时,吉祥阿兰流着眼泪,敲打着茶色的玻璃车窗,对松尔嘱咐着许许多多,松尔却是什么也没听到,耳中只回荡着阿爸阿妈的哽咽声。那车影变成如同蚂蚁般渺小时,吉祥家门口仍旧站着很多人,他们看到阿兰提着一大桶的鲜牛奶,朝着新娘花车驶走的方向,用大铜勺泼洒着一勺又一勺的牛奶,乳白色的滴滴奶珠,带着母亲对远嫁女儿深深祝愿,在清风化作的哀伤音符里翩翩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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