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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天还灰蒙蒙的没亮透。还在睡梦中便被一阵“噼里啪啦”,从龙树那边传来的的放炮仗声给吵醒。
爹妈已经早就起来准备祭祀龙树老爷和庙神的祭品了。房里黑糊糊的,堂屋里又点起了红蜡烛。因为在过年,是采花山的日子。这是男女老少都特别喜欢的节日,自然我和姐姐也也不例外。
我和姐姐早上一醒来就赶紧起床,洗脸之后闹腾着跑到龙树头的龙树脚下,和村里的许多小孩一起看人家祭祀。然后等人家祭祀之后放了炮仗,就挣抢着捡一些没炸的炮仗玩。一看到祭拜的人来了,从他开始跪拜,念祭词到站起来放炮仗。我们所有孩子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生怕他突然把炮仗放了,自己却不知道。同时也做出蓄势待发,要去抢炮仗的样子。,架势就如同那即将要冲锋的士兵,气氛相当紧张,一点也不敢怠慢。
祭拜的人放过炮仗后,“噼里啪啦”的声音回荡在耳边,烟雾还没消散,所有孩子就都不顾一切地冲进烟雾里寻找炮仗,那样子真就和冲锋陷阵没有两样。
我和姐姐各捡到两颗,高兴得又蹦又跳又叫;“哈哈!我拾得了两颗咯。”(拾得:方言,捡到。)
“我也是。”
“我也是……哦……有一颗是不好的。”
“我也拾得一颗呢。”
凡是捡到炮仗的小孩都高兴地蹦跳着。几个没捡到的小孩,有些不开心地在刚刚放炮仗的地上找寻,多么渴望捡到一颗。所有小孩都站在龙树旁边,等待着陆续来祭拜的人放炮仗。
人们都祭拜完毕之后,小孩子们开始蹲在路边查看自己的战利品。
“哈哈!我拾得十多颗呢!还有几颗有线的。”有个大一点的男孩得意地说。
大伙儿听了,有个小一些的男孩却可怜巴巴地说;“我们才拾得两颗。”
“怪你没本事才拾不着炮仗喃。怪谁呢?”一较大的女孩从一兜里掏出一把炮仗,轻蔑地对男孩说;“……瞧瞧我都拾得十颗呢!呵哈。”
小男孩有些不服气便对着出言诋毁他的女孩叫道;“关你什么事呀?你有本事怎么没拾得人家的多。”小男孩说着看向刚刚说捡了十多颗炮仗的男孩。
“但是也不像你——没本事还好意思叫。哼!”女孩子很傲气,她一字一句地说,半点没把小男孩放在眼里。
“你……”小男孩一下子无言以对,想了想才又接着叫道;“关你什么事啊?管家婆!”
女孩听到小男孩骂她就不爽了,指着小男孩的鼻子问;“你说什么?”同时还摆出就要动手的架势。
“我说什么干你什么事……管家婆……”小男孩的回答,起初还很理直气壮,但是到了后面就近乎听不到声音了。
女孩子很小男孩如此顶撞她,真准备动手打人……
“好啦好啦!叫什么啊!我们放炮仗去啦。”说着就转身跑到龙树旁边的一个粪场里去。小男孩还有我们也跟着跑了。女孩子在最后“哼”了一声也跑到粪场里一起玩。
我们把捡到的没有线的炮仗从中间折断,用燃烧着的香火把炮仗里的火药点着,伴随着“差差(ci,ci)”的细响,炮仗喷出耀眼的火花,特别漂亮。这对于山里的孩子来说,炮仗点燃后会“噼里啪啦”的爆响,和喷出火花都是很怪异的事。(或许城里的孩子也好奇。)所以每放一颗都会引来一阵阵的欢呼声。
“我有一颗有线的,走我们去把它放了。”
“去哪里放?”
“走,我们去炸牛屎。”有个小孩调皮地建议说。
“好呀好呀!无炸牛屎好玩。”很多小孩都附和道。
“恩!好。”说着,我们几个较大的男孩子喊叫着向村边的路上跑去,找牛炸屎去了。其他的小孩则继续在粪场上欢快地玩闹。
我们在路上找了一会儿,在龙树头垭口那里找到一堆黑糊糊的牛屎,便所有人都围了上去。指手画脚地说着该把炮仗插在哪里。七最八舌地叫了一会儿,插在什么地方还是得炮仗的由拥有者说了算。他听取大伙的意见,觉得放哪儿都是好的。可炮仗就是只有一颗。怎么办?他仔细思索了一下,终于决定将炮仗插在牛屎的正上方。来一个中间开花——冲天炮!
“不行!那样危险!”几个小孩都叫道。
“怕什么?怕的就是胆小鬼。怕死的就跑远点。”
几个小孩平时都是自认为胆大的,在每天天黑了还带着别的小孩在粪场上游戏。通常都是他们在玩够了的时候喊一声“鬼来啦!”然后就跑回家,吓得一些小孩哭爹喊娘。他们清楚那颗炮仗一爆炸黑糊糊的臭牛屎四处飞散,如果来不及跑开,必定会飞散的牛屎沾到。可是为了不被人说是胆小鬼,所有人又都叫着围了上去。“哪个怕啦!天不怕地不怕,还怕那小小的一颗炮仗?”
一个男孩手里拿着香火,去点插在牛屎里的炮仗。突然他“叭”地大叫了一声,便作势逃跑。吓得所有小孩心惊肉跳,四散奔逃。结果还让一个惊慌过度的小孩摔了个狗啃泥都顾不得擦嘴,马上爬起来就往远处跑。刚跑了几步就看到其他小孩都笑着转回来,看到刚刚摔倒的小孩就“哈哈”大笑。之后就去看炮仗怎么没爆炸。
“哎呀!怎么雾啦!”(雾:方言,在这里是没响、没爆炸的意思。)
“晓不得。”
“哈哈哈哈……呵呵呵……”拿着香火点炮仗的男孩从跑开时起就一直在笑。尤其是见到有人爹倒了更是狂笑不止。待所有人都转回来了,他才好不容易打住,解开众人的疑惑说;“我点都没点,只是叫一声就把你们吓成那样……哈哈哈呵……”
他笑了半天,笑得面红耳赤。这时其他的小孩又开始嘲笑那个跌倒的小孩。
“呵呵!没点着还把有的人给吓倒了。哈哈哈哈……”
“呵呵!罢笑了,赶紧过来瞧着,这次我真的要点着啦。再不点炮仗里面的火药回潮了就放不响咯。”(回潮:方言,湿了。)
小孩们又再次围了上去,眼睛直盯着炮仗的线头和香火。生怕那个点火的家伙又故意吓唬人。只剩下半截线的炮仗被点燃,点火的人来不及说什么就跑了,其他的人见到炮仗真被点着了才转身逃跑。反应快一些的人是跑掉了。可是稍微慢一些的人,有的刚刚转过身来,有的还来不及转身……“叭……”炮仗炸响啦。
我的反应还不是很慢,所以幸免于难。可是回头看那几个不幸的小鬼儿。
“哈哈哈……”
有的人跑大老远去。炮仗爆炸之后又转回来。见到几个小孩狼狈的模样,忍不住狂笑,我也狂笑不止。看到有两个小孩的脸上和眉毛上沾着牛屎牛屎都还没顾得上擦掉。真是好笑。但是现在首先要看的不是人的笑话,先得看看牛屎被炸之后的模样。
牛屎被炮仗轰炸出一个圆圆的大洞,有一团烟雾藏在里头,正往上冒,过了一会儿才见到底,不是很深,但是已经足以见得那颗炮仗的威力不小。
“啊嘛嘛……好厉害啊!炸这么大个洞。”
“是呀!威力真不小哟。”
“呵呵!是啊!不然怎么会炸得有些人满脸牛屎呢。哈哈……”看完了牛屎的惨状,小孩子们又取笑起那两个“不幸”的小孩。
“是啊!真是不敢小看哦。”
“但是有的人也真是太憨了,见炮仗点着了都不赶紧跑。”
“呵呵……”所有人都还是忍不住笑。那两个小孩被奚落得无话可说,只得悄悄的看着他们狂笑。
笑够以后,他们回到粪场里和其他的孩子一起玩,争先恐后地向没去瞧炸牛屎的的人们讲述那有趣的事情。逗得众人“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