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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时光一天天地流逝,杨若欣会冲淡牛家辉对杨小可的记忆。可没几个月后,发生的一件事,彻底打断了牛家辉计划。
一天,公司又超额完成了季度回款任务,为了庆贺这次胜利。公司举行了会餐,在一家大酒店里摆上了满满的几十桌。会餐时间是晚上,座位是按级别坐的,牛家辉手头上有点事来晚了,他应坐到经理级别的那一桌,当他来到那一桌时,全都坐齐了,只剩下两个座位了。他刚坐下来,40多岁的财务部长,这位口直心快的“长舌”大姐就说:“就剩下你和朱部长两个宠物(牛牛、猪猪)了,这两个座位是留给你们俩的。”说着,采购部朱部长就走过来了。
老规矩,席一开始,全桌的人频频开始敬酒。牛家辉这个假洋鬼子,不能喝酒,他能不敬别人,可别人都要敬他。而每次敬的时候,大家都会拖着一旁的朱部长一起敬:“来,来,我敬你们俩一杯。”起初,只觉得有些怪怪的,因为平常大家在工作之余,爱开玩笑,牛家辉没怎么在意,可后来大家越说越离谱:“来,来,什么时候能喝上你们俩的喜酒。”
“哎!饭可乱吃,酒可乱喝,话不要乱讲。喝我的喜酒,就喝我的喜酒,喝人家朱部长的,就喝朱部长的……”牛家辉开始反驳。
“若你们同一天结婚,难道就不能一起喝吗?看你这人想到哪里去了,思想有问题。要是赶上”文革“那阵子,又是一个被”批斗“的对象。”
“对,对……”
“听说,人家牛总在外面找了个漂亮的小妹妹,可年轻啦,八几年的,小他好几岁呢?据说,家底也很殷(厚)实。可谓: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要钱有钱,真是老牛(家辉)吃嫩草!”
“老牛的牙不好使了,当然只能吃”嫩草“。”
“我看牛总的牙还行,但他爱吃”嫩草“。难怪我们的牛总,这么多年来,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冰清玉洁的好男人,原来是在等待时机。可谓处心积虑,修身养尊,难怪看不上我们公司的女同事,还看不上我们老吴给介绍的”嫡系“部队?”
……
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大家开起了牛家辉的玩笑。与此同时,大家还发现一旁的朱部长,脸色很不自然,一副强颜欢笑的样子,一个劲地喝起酒来,大家觉得有点反常。趁朱部长去洗手间的空隙,那位“长舌”大姐凑过头来,对牛家辉说:“牛总,你没看出来朱部长对你有”意思“吗?”
“没,没,怎么会呢?你真会开玩笑,更会编故事?”牛家辉一个劲地笑着摇头否定。
“在工作上,你是牛总,在生活上,你就是小牛。大姐是过来人,还有什么事,瞒得过我这双火眼金金的?”“长舌”大姐一本正经地说道。
“想当年,大姐你也是这样恋上你家的”那口子“的。”牛家辉笑着说,想打破这种尴尬。说完,全桌的人立刻哗然大笑,“长舌”大姐把牛家辉的肩膀狠狠地拍了下,眼看朱部长朝她走过来了,有些腼腆地,丢了句“个鬼家伙,还开起我的玩笑了。”就回到原位了。
“你们都在说些什么呢?”朱部长故作诧异地说。
“都在说你今天不正常,好像是有什么心思?不妨说出来,兴许大家会你出出主意,或给点建议也行。”有人开始“套”她的话。
“你们别瞎说了,我能有什么心思?”朱部长故作欢笑地说。
……
不知不觉中,餐已用到晚上九点多了,该散席了。平常不喝酒的朱部长,也不知怎么被“拖”着喝了几杯啤酒,满脸通红的。
“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出于安全考虑,有人提出,谁能送她回去。全桌人只有牛家辉没喝酒,当然就落在他的身上了。
“不用了,我还行,没事的。不用大家担心,我就是牛总常说的那种”安全型的女人“,要长像没长像,要钱没钱,没有人会看上我的。”朱部长有些语无伦次,但没失态,像是酒精开始起了反应。
说起“安全型的女人”,在公司里“地球人都知道”。那一次,牛家辉让一个女孩加班,那女孩不愿加班,跟他发嗲,说什么加班晚了,一个女孩子回家的路上,不安全。牛家辉随口笑着说道:“你是怕别人劫财,还是怕别人劫色?不要紧,要劫财,你没有,要劫色,你这长像,更谈不上。你是属于那种安全型的女人。”随后,“安全型的女人”在公司是广为流传,一群同事竞相开玩笑,“不要紧,你就是那种安全型的女人。”“没事,我就是那种安全型的女人。”
……
朱部长一阵自嘲后,还是坐上了牛家辉的那辆车。车缓缓地行驶着,寻思着“长舌”大姐刚才所说的那番话,像是歌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想不到,自己的身边还藏着这么一条”凤“,与她共事了好几年,居然现在才露出水面。”牛家辉心里只是充满着好奇。透着街边的灯光,牛家辉顺势看了看坐在副驾上的朱部长,这位一直以来都未曾被自己投过“关注”目光的女孩:瘦长的脸上,两腮边通红通红的,与那被“清描淡写”过的薄薄嘴唇,交相辉映,像一轮红日刚从海边升起时,天海交融的自然感观,孕育着一种羞愧下的妩媚。一改往日工作中雷厉风行、不茍言笑,不乏“男人”的一面。还有她那梁咏淇式的短发,把她的岗位职责——采购部部长,展示得淋漓尽致,“花最少的钱,买到质量最好的东西”,难免就会讨价还价,她砍起价来,毫不手软,她砍过的价,让对方几乎成蝇头小利,人称“朱大斧”。还有砍起价来,嗓门特粗,以势压人。几年下来,这个岗位已把她的女人味,磨得荡然无存,活脱脱的,有些已婚女人的“泼”。平常一群男同事在一起开玩笑都说:“谁若娶了她,就会得”妻管严“。”
“能不能放点歌听听?”两人起初不语,朱部长打破了这种尴尬。
“想听什么歌,你自己来吧?”牛家辉的思绪被打断了,指着一堆歌碟说。
不一会儿,车内传出了一曲曲经典的怀旧老歌。一曲萨克斯版的英文歌《回家》过后,接着就是《我想有个家》,“我想要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华丽的地方,在我平静的时候我会想到它……”,接着就是一首连牛家辉连歌名都记不起来的老歌“当我爱上你,其实没什么道理。明明知道不可以,让我痛苦为了你,让我快乐为了你,没有你还有什么意义……”
这些歌有些凄惨惆怅幽邃,但穿透力强,难免让人借歌抒怀,不禁有些伤感。朱部长对这些歌太敏感,一个劲地说,“这歌不错,词也写得不错。”
牛家辉有些听不下去了,不为别的,也怕自己被“攻心”。赶忙换了些欢快的钢琴曲的轻音乐。不知是音乐太柔和,还是太幽美,还是她太困了,不一会儿,朱部长就睡着了,头微微地朝牛家辉的方向斜歪着,有些恬静。
不一会儿,车就开到了朱部长所住的那个小区,他以前来过这,公司里有好几个同事都住在这。看着她睡得香意四溢,牛家辉绅士般地不想把她吵醒,像个安全的卫士一样,坐在车里静静地等着,等她一觉醒来。
可没过几分钟,牛家辉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杨若欣打来的,电话那头传来的“鸟语花香”,把朱部长吵醒了,她推开车门,准备下车,连忙说道:“哦,到了,不好意思睡着了,我走了,拜拜!”
“这么晚了,你现在和谁在一起?”电话那一头开始大叫起来,或许刚才听到了朱部长的话。
“和一个同事。”牛家辉开始解释。
“你不要妄加猜测,我不是那种人。”不知那头说了什么,牛家辉进一步地解释道,但嗓门有点粗。
……
朱部长听他们吵了起来,不好意思地下车走了。看着她渐去的身影,牛家辉也疾驰而去。
第二天,来到办公室的时候,牛家辉发现桌上多了一小盒牛奶,牛奶下是一张纸条,上面清秀地写着“对于你昨天的委屈,送你一小盒牛奶,以示犒劳。叶子”。他知道是朱部长放的。
没想到快下班的时候,杨若欣不请自来地来到了公司,也没给牛家辉打任何招呼,在前台接待处,对接待的文员扯起个大嗓门说:“我是牛总的女朋友,快下班了,你不用叫他,我就在这等他。”她静静地坐在透明的玻璃间里,这可是公司的“交通要塞”旁,公司的二三百号人,都从这里进进出出,来来往往。对于里面的人,他们可像看动物园里的猴子和猩猩似的那样观赏。面对这位衣着光鲜、漂亮时尚的美貌女子,过往的人更是为之叹为观止、倾慕。私下都议论纷纷:“牛总真有艳福。”“牛总的眼光不错。”“这么漂亮的女孩,怎么没让我踫上呢?”……
不到十分钟,下班的音乐响起了。杨若欣在她大学同学刘欣的带领下,来到了牛家辉的办公室。着实让他吃了一惊:“你怎么来了?”
“难道我就不能来吗?”杨若欣有些兴师问罪。
“你看这影响多不好啊?”牛家辉有些难为情地笑着说。
“是我长得影响了你牛总的形象吗?”杨若欣朝自己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故作诧异地说。
“看你说到哪里去了。我是说,你怕公司里的人不知道,我有你这样的一个女朋友。”牛家辉还是笑着说。
“难道我就见不得光吗?就像电视里常说的那种地下情人吗?我做人做事,一向明明白白,可不是那种人。”杨若欣开始“找茬”。
“你说的也是,你今天不是已从幕后走到了台前吗?好了,听话,我知道你还生昨天的气,我向你解释了你都不信。走吧,我今天请吃饭,算是为你解解气,可以了吧?”看着她还撅起个小嘴,牛家辉还是笑着说。
“除非你让我看看那位同事是谁?”杨若欣的语气放平和了,但提了个无理的要求。
“你这不是无理取闹吗?这是在办公室,我好歹还算是半个”七品芝麻官“。这传出去了,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呢?你不要太过分了。”牛家辉的语气非常强硬,一脸的严肃,但他还是压低了声音。
就这样,牛家辉把杨若欣给镇住了,风波眼看就要过去了。可到第二天清早,当牛家辉来到办公室时,又发现了一小盒牛奶,纸条倒没了。他也没怎么在意,一连好几天,每天都发现自己的桌上多了一盒牛奶,牛家辉似乎明白到了什么。
他还是像往常那样上班、下班,和杨若欣约会,谈天谈地,聊现在想未来。但心里却多了一个疙瘩,那就是朱部长,这位看上去清高、率直、稳重、成熟、干练的女人,内心深处却有着那样执着的爱恋。每天在公司里见面时,她总是大大方方地和他打招呼,或是微微一笑,像是什么事儿都没有似的,显得那样的坦然。
牛家辉不得不开始审视这位女人。论长相和身材,只能说是一个相貌平平,普普通通的一个女孩:没有长发披肩、皓齿明眸、唇红齿白、肌肤胜雪、柔若无骨、艳若桃李、软玉温香、沁人心脾等词汇可以用来形容她,而她的眼神却是那么的静谧,那么的无邪,像一汪潭水一样,清澈,却不见底,将内心的惊涛骇浪深深掩埋,包括对牛家辉的感情,她也从未外露。往往火山的爆发,就是这种掩埋多年的能量所致。或许,是因为杨若欣的突然出现。
几年来,只是偶尔听说过她的一些“小道”消息:她谈过一位当老师的男朋友,后来吹了,谈过一个公务员的男朋友,现在也没什么下文了。可作为女人,她的年龄却不小了,早就该瓜熟蒂落——结婚生子了,都二十大几的人了,比牛家辉小不了多少,可还是单身一人。她也算是“70”年代的人。
或许是岁月的打磨和生活的沉淀,给她承载了太多厚重的元素。更多的时候,她却像一杯冷水泡的茶——越泡越浓,越喝越醇,但没有开水泡得香飘四溢。这就是一种不外露的内敛。据说她的经历与牛家辉有得一比,算得上是同病相怜的人。家里有兄妹六人,她排行老五,当初由于家庭原因,只读了个中专,毕业后,在当地一家不大不小的厂子当起了工人,可一当就是三年。周围的人都结婚生子了,她却做出了人生的一个重要抉择,不想再与轰隆隆的机器为伴,不想再当工人了,于是来到了省城发展。这里有她的一个在中学里当校长的姐夫,算得上是可以投奔的人。可她从未向他提起过工作的事,自己一个人逛遍了大大小小的劳动力市场,一连两个月过去了,由于学历较低的原因,还是没能找到合适的工作。最后好不容易找了一份文员的工作,可工资挺低的,只要四五百元。对于她们这个年龄的女孩来说,买化妆品都不够。而她却找了一帮“患难姐妹”,租了一间房,房租摊下来,只有不到三十元,此外,每天早上和晚上,通常只吃一个馒头,或是冲一杯豆奶,而中餐在公司里吃的盒饭,算得上是开荤吧。更重要的是,她却把钱省下来,去报了一个自修大专。白天上班,晚上挑灯夜战。几个月下来,就瘦了十几斤,贫血贫得厉害,经常头晕,四肢无力……功夫不负有心人,两年下来,她如愿以常地拿到了大专文凭,且专业课都是以全优的成绩通过的。那年她换了一份工作,来到了现在的这家公司,成了牛家辉的同事,工资也翻了几番,算得上是小有成就。而她却未停息求知的步伐,当别人都在花前月下,灯红酒绿,美美地享受着这个年龄带来的快乐时,她却报了自修本科,依然过着学习、工作两不误的生活。只是生活条件和居住条件稍微好了些,再也不用那么寒酸了。同样,不到两年的时候里,也拿到了本科文凭。另外,凭着自己的那股勤奋劲,在事业上也算得上是一帆风顺,现在已当上了采购部部长,掌管着公司每年上千万的“购进”。在周围人的眼里,这么一个看似成功的女人,却内心深处,有着一个不可言表的伤楚:自己的青春已逝,错过了最佳花季时节,另一半却成了她的心病。一般的男人她看不上。比她小的男人,她嫌别人嫩:比她大的男人,若没事业,她更是看不上:而比她大的优秀男人,却都会去找“小美眉”,嫌她青春不够飞扬,美貌不够倾城,当然不会看上她,就这样高不成低不就地悬着。其实她的内心是孤独的,她比谁都渴望爱情。
此外,当牛家辉晚上加班时,也总能看到她的身影,她不是为他冲杯咖啡,就是给他送来一点甜点,更重要的是,她什么都不说,只是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而且都是生活中的一些小事,一味地“润物细无声”,像一个默默的耕耘都和守望者,似乎一切都显得很自然。牛家辉又不好拒绝。
就这样,在牛家辉不期而至的爱情里,除了一个80后的漂亮美眉杨若欣外,又多了一个70后的成熟女人朱部长,她的全名叫朱慧贤。一时半会,他却拿不定主意。